霜染稻黄
从前我在农村种地时,冬天就在秧板地撒上猪脚粪深耕,经过冬天冰冻,开春回暖酥松。清明后整地,清除杂草,整理墒沟,谷雨时上水育秧。到端午前后栽插时,秧苗已在地里铆足劲长了几十天,八月半就吃到新米了。
现在人种地精明,不浪费一寸土地,冬天不撂春茬,麦茬直接播种水稻。虽说到六月中旬收完麦子才开始播种,生长期晚到霜降,推迟了收割时间,可是省时省事,保证了耕地种植面积。
霜降一到,下起薄薄早霜,连片的土地上,经过霜打的稻子,枯了稻秆、黄了稻叶,金灿灿的稻谷,在秋风中好像流动的金色海洋波浪起伏。
稻谷弯腰黄金铺地的时候,庄户人眼里很少有这些诗情画意,只注重“寒露脚下带霜来”的节气提醒。该收就收,该种就种。怕延误时间,遭遇阴雨天气误了农时,影响收割栽种。没有收割机,稻谷一成熟,就操起月牙似的镰刀,开始收割。
多年前,水稻还不是直接播种,家家户户都是传统的育秧栽插,成熟比现在早。家属在医院生产,我在陪护。年已古稀的父亲,怕耽误种麦,用手推车推着我3岁的儿子,到三四里路开外的稻田为我收割稻谷。年老的父亲不能弯腰割稻,就带着小板凳,坐在稻田里割。他像沉甸甸的稻穗低着头,割几把稻谷,挪一挪板凳。然后把割下的一摊摊稻谷,用稻草搓成的绳子捆成稻把,抱上手推车,再把我的儿子抱坐在稻把上,一趟趟往返于稻田和家之间。我不知父亲在田里挪了多少次位置,在窄窄的田埂上推了多少趟稻把,推一趟稻把歇了多少回才能到家。此时的父亲,已没有力气举起车把,将手推车的稻把掀倒在场上,而是像抱着我的儿子一样,把稻把一捆一捆地抱到地上。
那时候没有脱粒机,收割到家的稻谷要一把一把地掼。父亲摊开稻把,弯下腰,双手搂住一把稻把,高高地举过头顶,掼向石磙。圆润的稻粒溅向天空,像天女散花一样簌簌地落在地上,惊奇地看着父亲,望着天空,似乎想问,怎么你一个老年人在掼稻!父亲掼完稻谷,叉去碎草,在风口堆起稻粒,迎着风,拿起木锨,奋力向天空一扬,在空中挂下一道瀑布,落下秋天的收成。父亲把两亩多地的稻谷扬净晒干入仓,我们才从医院回来。
露凝霜来,一株株水稻,实现了从拔节孕穗的青涩,到圆润金黄的华丽转身,散发出米谷之香,成为粮囤里的粒粒金珠。父亲白发如霜,浸染稻谷的身影还在,还在那片金色的海洋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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